對談海鷗領導-美食文化之旅-2022足球世界杯|世界杯冰岛|酷奇厨房世界杯美食工坊站|koki-ku.com

《名錶論壇》團隊親赴天津，到訪海鷗中華第一錶廠，並與品牌董事長及總經理對談，深入解析海鷗70年來中國製錶進化史。從國產第一錶走到追針計時、陀飛輪、三問等高複雜腕錶系列，全面呈現海鷗中國製錶技術的發展與實力。

中華第一錶廠親歷記

唐代僧侶一行禪師和宋代學者蘇頌，分別發明世上最早的機械擒縱系統與及具備機械擒縱的水運儀象台。按理，中國在鐘錶發展上該遙遙領先。可我國要到20世紀才進身工業強國，鐘錶製作後來給西方反超前不止一世紀。

我們的技術人員最初只識修錶，不懂造錶，直至1955這分水嶺。那年，「天津制表厂」出品的中國第一錶「五星表」誕生。僅由四位技師開始的「天津制表厂」，就是今天「海鷗」廠的前身，今年剛好70大壽。翻閱海鷗表的發展史，等同重溫中國的製錶史，除「五星表」，海鷗還締造了更多個國產錶的第一，包括首枚量產錶「五一表」（1957）、首枚民產的軍用品錶 “304”航空計時錶（1963）、首枚中國自主設計及製造腕錶「東風表」（1966）及首枚行銷海外的中國製錶，使用的牌子名就是全人類都懂的海鷗（1973）。踏入21世紀後，雙陀飛輪、三問、陀飛輪萬年曆三問三合一、活動人偶三問及追針錶接踵而來，一洗鐘錶愛好者對國產錶「山寨」與落後的偏見，也牽起了我們對海鷗原產地的好奇。畢竟瑞士、德國和日本大廠都去過，很想一睹本國名家的風範。承蒙海鷗表東南亞合作夥伴Ontime Union安排，早前前往天津親歷錶廠日常的同時，也跟老闆和兩位鐘錶大師會面交流。

海鷗表「世紀鐘」主題紀念腕錶將標誌性的蛇形支架聰明地化為一頭太陽一頭月亮的24小時指針，在半圓形羅馬數字時標環上指出日和夜的小時。

重光世紀地標

副主編Sanna首訪天津，我則依稀第三回。前兩次在外圍辦好事即刻飛走，未曾見識天津的興旺。今次下榻心臟地帶和平區四季酒店，附近多保育建築，又有張學良、張愛玲等民國名人故居，歷史感滿載。更精彩是離酒店一箭之遙的河北區，近火車站處夜夜上演幻彩詠天津。四週高樓的幕牆，變幻着五光十色影像，它們圍繞着一座時間島嶼——一個大迴旋處——天津市地標世紀鐘坐落於正中心。迎接21世紀到臨的大鐘原本在2000年底落成。惜日久失靈，海鷗代為修繕，2024竣工，為今年70壽辰揭開序幕。

高40米、過170噸重的世紀鐘一如世上其他知名鐘樓，是勝景，是地標，也是建築藝術。12星座青銅浮雕圍伴鐘面；頂天立地、象徵太極陰陽交替的蛇形槓桿支架上為太陽下為月，懂旋轉發光。鐘面上本就有天津及2000字樣，現在還有海鷗這彰顯中國近代工業騰飛的名牌。

生產園區

出發前就知海鷗廠房很現代、很有規模，但當抵達鄰近機場，面對佔地上萬公頃的多層廠廈時，還是出乎意料的震撼。它不止是生產基地，還是集紀念品店暨錶店及鐘錶博物館的三合一大本營。

我們先看廠房。行政、設計、生產、裝嵌、檢測、維修及包裝付運等項目都在員工總數逾1,400人的同一屋簷下進行。單論規模，跟瑞、德的百年歷史牌子沒兩樣，甚至比當中的一些廠家的工場更大、更集中。海鷗除自家牌子的機芯和成錶，還要為集團內其他牌子生產，另有大量microbrands要倚賴海鷗「芯」力，才能做到價好物美。

園區的主建築氣勢和氣派兼備。

工業建築是最能反映文化差異的環節，海鷗廠房方方正正的沒花巧修飾，百份百的實用氛圍。車間的電腦銑削車床機身大而重，置放地面層是常識。上萬尺的車間中開了一條看似無限的長廊，機器多，人手少。都是電腦生產線，程式編好，原料放入，刀頭就在上面自行切割、挖孔製造夾板和各式零件。刀頭越多的車床自可一口氣處理更多工序。帶隊的哥兒很幽默，指着一部九頭並排的車床說人稱「九把刀」就是這傢伙！但它並非最周身刀的刀霸，更強的竟具備21把刀！高精度加工，刀多有優勢，一次過完成大量工序，比每削幾刀、鑽幾下就移位重新固定再落刀的整體精確度必然更好。走廊兩邊車床也有別。左面有漢字的車床用來處理一般要求機件，另一邊歐製的處理高度精密機件。

智能車間。

9把刀。

21把刀。

其中一台可4D方式多角度製作機芯及多種金質和金屬的Willemin-Macodel 701S機器，Sanna說兩年前參觀Vaucher廠房曾見識。當時介紹是全球僅14台的先進機種，他們佔其12。無論海鷗這台是否餘下兩台其一還是近兩年新購，都反映了他們在生財工具上投放不少資源，讓產品質量更好。

可進行4D加工及處理多種金屬的701S機器。

在裝嵌機芯、裝配成錶及進行各種測試的工作間，參觀者跟鐘錶匠一視同仁穿上像醫護人員裝備的白袍，還好不像他們還要戴白帽子。造錶跟做手術一樣，最講究清潔、精準、專心。工作間的窗外未至於是高樓大廈，卻也不是青山綠茵那種容易教人分心的寫意。也不見三五成群的職員在休憩處弄弄咖啡燒燒煙的情景。全人類鴉雀無聲，埋首時計。

在製錶工作間中還有特別區間的「高档表裝配室」，製作雙陀飛輪和追針錶等項目。至於三合一大複雜錶的設計人趙國望和動偶三問的設計者暨三合一錶的裝嵌專家楊作斌都有專門工作室。我們抓緊機會跟他們倆聊了一陣。

計時和陀飛輪是海鷗兩大強項，在工作間處處是它們的蹤影。

聽大師說

1969年，20歲的小夥子楊作斌入職海鷗由技工做起。2012年他被授予中國機械鐘錶機芯製作大師稱號。今天是牌子首席技師的他，以76歲高齡仍定時回廠工作及指導晚輩。憶當年掙扎考大學抑或上工專，一位知他自小喜歡手作的好鄰人建議後者，畢業後他就給分配到天津錶廠。多年前天津大學辦過鐘錶科，現在AI科紅，跟製錶相關的是精密測量科。唸書懂理論，能按規裝錶，裝問錶這類超複雜錶就同步考量加工工藝，解決問題就需要自行想法，靠經驗調整機件。

專注裝問錶中及稍歇時的楊作斌大師。

楊大師要克服的問題甚至更大：創造不僅牌子，而是中國未有人生產過的活動人偶三問。上頭說市場需要就找得過全國手錶製作大賽金獎的他出手。楊師傅後來三顧錶店觀摩瑞士名廠錶的運作。他覺得他們以齒輪傳動的機制摩擦力大，易出錯，於是自家作改為槓桿傳動模式。創造複雜機芯，他的心得是越簡單、越可靠；越簡單、越巧妙。至於人偶的構圖靈感，竟是信手拈來。他見到路邊賣油畫的有幅「天使的愛」，兩個天使抱着一起盪鞦韆。他把洋主題化成我國古時的公子仕女，靈巧的蘯鞦韆動作跟時、刻和分的報時妙韻扣合得如詩似畫。

楊大師限量30枚的活動人偶三問幾乎已全部交付，天使化為漢服俊男美女。

設計專利等身的趙國望大師最引以為傲的作品是三合一陀飛輪萬年曆三問，那也是海鷗至今最矜貴和複雜的腕錶。大學本科機械的趙大師，畢業後就到海鷗工作。研發機芯時他看過天津大學前腕錶系的資料，覺得有點老舊，對現在手錶分析計算理論的輔助性不夠全面。國外資料呢？瑞士鐘錶學校通用教材是有，入門尚好，深入分析計算就不足，於是他需要重頭建立自家的一套。面對侷限，他前後用6年完成了三合一。後來，大師連自鳴錶技術都已掌握，曾在巴塞爾展示，不過暫無商品化計劃。

現今似乎無事不AI，問他對機芯設計有無衝擊時，他說不大。他們工作上也有試用AI，但AI需要訓練，因基礎數據不足，反需大量人力補充和鑑別真偽。比如專利，AI有時憑空給個存在的編號，但查考下卻跟手錶無關涉。手錶裡頭需要的是創意，先有天才想法、天才創意才找相類結構去補充，創意靠AI造，基本上不靠譜。

趙國望大師。

今年三合一有新款，相中的為元祖，機芯零件435個，楊大師是少數懂組裝這錶的巨匠，一人從頭到尾負責，他表示能在3個月內弄好一枚的，成績算不俗了。

移步博物館

歷史悠久的錶廠都有自家博物館。設於園區內，佔地一千平方米的海鷗博物館有八個展廳。在館中，海鷗錶由零歲到現在的發展里程碑不止以圖文，更以實體器材及相關腕錶說明。由天津製錶廠老廈牌匾守門的入口進場，第一個空間「計時中國主題展廳」卻並非由自家腕錶，而是以古中國計時源起展開故事，就是文首說的宋代發明。接下來的「首錶中國主題展廳」才見國產第一錶「五星表」在1955年3月24日下午5點45分誕生的詳細說明，還有初年製錶樣品及研發首錶四位技師的手稿及所用工具等珍貴史料。其它展廳，還是留待大家往天津親身發掘。只想說博物館中段位置羅列了牌子自力研發及生產的陀飛輪、萬年曆、三問及三大經典複雜功能合體的力作。那裡也設置了我認為整個博物館中最突出的雙陀飛輪機芯運行模型及一幅跟世上任何錶廠相類陳設比也不遜色的機芯牆。

海鷗表一直以擁有「一顆中國芯」為傲，按廠方提供的綜合數據，目前海鷗已攻克25個高級複雜機芯研發、已上市339款高級複雜腕錶、高級複雜錶年產量超過4,000枚、年銷破億元，並且很投入地研發新材料和機芯：矽遊絲、追針機芯、超薄自動陀飛輪等等。複雜機芯截至目前（今年8月初）累計申請專利1457項、累計授權專利1370項、累計有效專利398項，專利數量佔國錶一半。數字說明了實力。